還記得那本在交易圈幾乎人手一本的《海龜核心交易法則》嗎？作者柯蒂斯·費思（Curtis M. Faith）當年可是被捧成「神童交易員」——19歲就加入理查德·丹尼斯的「海龜實驗」，寫書傳授系統交易，書賣得火爆，名氣也很大。可這兩年傳出的消息，真的讓人不甚唏噓。
我上網查閱了一些資料，發現柯蒂斯·費思早在2022年初就已流落街頭，成為無家可歸者。在此之前，他已在多個州因多次滋事被捕。
說實話，我書櫃裡還躺著一本全新的《海龜交易核心法則》，連塑封都還沒拆。至於是我自己買的，還是別人送的，早就記不清了。反正這些都不重要。
更讓人唏噓的是，那本書的作者柯蒂斯·費思，曾經是操盤上千萬美金的「天才海龜」，如今卻疑似因精神問題流落街頭、屢屢惹事生非。這樣的落差，真的讓人感嘆：交易場上的成功，並不等于人生的圓滿。
柯蒂斯·費思是誰？
提到「海龜交易」這四個字，很多老交易員眼睛都會一亮。那是上世紀80年代華爾街一段傳奇——理查德·丹尼斯（Richard Dennis）和搭檔威廉·埃克哈特（William Eckhardt）打賭「交易是可以教出來的」，從幾千個應聘者裡挑出一批「菜鳥」，用系統化方法把他們訓練成職業交易員，這就是著名的「海龜交易」實驗。
在這批「海龜」裡，年紀最小的，就是19歲的柯蒂斯·費思。別看他年紀小，當時拿到了一筆不小的交易資金（他為理查德·丹尼斯賺了3500多萬美元），照著規則識別趨勢、控制風險、管好倉位，很快交出了亮眼的成績單，成了團隊裡最耀眼的那顆星。
費思的厲害之處，不在于天賦異稟，而是完全按規則來，不猶豫、不亂搞，靠紀律捕捉到大宗商品和外匯市場的趨勢。那時候他就證明了一件事：在交易這行，規則可以勝過直覺，年輕也不一定是劣勢。
後來，他把自己在「海龜」時期的經歷寫成了《海龜之道》，書裡不僅有趨勢跟隨的實操細節，還有如何在壓力下堅持系統、用概率思維看世界、克服交易中情緒衝動的心法。這本書到現在還是不少交易新手的必讀書單。
費思的交易哲學很簡單：順勢而為，讓價格而不是觀點決定你的交易；風險優先，倉位和停損才是安全網；情緒脫離，市場不欠你什麼，一筆交易平倉前談不上對錯。
他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話就是：「交易不是對錯的問題，而是你對時賺多少、錯時虧多少。」
無家可歸，在雜貨店鬧事被捕
據「哈佛新聞」報導，2022年2月，在馬薩諸塞州哈佛鎮的一家雜貨店裡，一名58歲的無家可歸男子鬧事被捕。警方公布的名字，正是柯蒂斯·費思。他最後登記的住址在波士頓的一家流浪者收容所，已經無家可歸好一陣子了。
當天這位曾經的「交易天才」跑進雜貨店亂動貨架、打翻東西、還拉響火警警報，隨後徒步逃離，店員報了警。警方調來4名哈佛警官，甚至K9警犬都準備上場，最後在附近棒球場把費思抓到。警方後來表示，雜貨店監控視頻顯示費思非常具有攻擊性，並威脅到員工。
更早之前，他也頻頻因為擾亂、擅闖、抗拒逮捕被拘留。警局的日誌就記著：2022年1月他還在酒店大堂和警員起衝突，被戴上手銬帶走。警方說他在不同轄區製造了十多起未決案件。
從我查到的資料來看，柯蒂斯·費思在參加完「海龜交易」計劃之後，工作和生活就一路不順。創辦的公司不是經營慘淡、虧損被調查，就是因為違規被關門；感情生活同樣一地雞毛，婚姻破裂，家人還公開罵他「騙子」、「讓我噁心」之類的狠話。
一個當年號稱紀律交易典範的人，如今卻落到這步田地，也許正是這些接二連三的打擊，讓他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吧。
2007年，柯蒂斯·費思說：「我並沒有破產。我在過去幾年中曾有幾次現金非常非常少，但那不等于破產。即使我破產了，我也不確定這有什麼關係，因為我賣的是軟件，不是教人如何永不破產的建議。」
2009–2010年，柯蒂斯·費思的一位家人說：「在這個金融混亂、騙子和江湖術士橫行的時代，我的兄弟在第二本書中把自己包裝成某種交易神童，真的讓我噁心。他欠了一長串人的錢，包括我。他對錢唯一懂的就是如何花別人的錢……除非有人把他從雲端打下來，否則他的人生將一直是自己編造的長久幻想。」
2012年，柯蒂斯·費思說：「我沒錢了，一分錢都沒有。嗯，口袋裡只有27美元，再無其他。我妻子不工作。我花光了最後一分錢努力去尋找改變世界的方法，現在我只剩下27美元。一張20美元和7張1美元，其中兩張還很破。這就是改變世界所需的一切。耶穌不是說過芥菜種子嗎？天哪，我是柯蒂斯·邁克爾·費思，如果我都沒有Faith（信仰/費思）那還有誰有？」
此後的幾年間，柯蒂斯·費思精神出現崩潰，疑似患上精神疾病，並在多個州有多次逮捕記錄。
時間線整理
❍ 2022年：「上週，一名58歲的無家可歸男子在哈佛雜貨店鬧事後被捕。科蒂斯·M·費思（Curtis M. Faith），其最後已知住所在波士頓一家無家可歸者收容所，于2月16日星期三被控擾亂治安、惡意破壞財產以及虛假觸發火警。」（哈佛新聞）
❍ 2019年：柯蒂斯·費思在俄勒岡州尤金和波特蘭被捕。
❍ 2015年：在喬治亞州自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服刑。
❍ 2015年：柯蒂斯·費思在視頻中宣布自己最近坐過牢，並談到他在監獄中遭受性侵犯的指控。
❍ 2015年：柯蒂斯·費思在喬治亞州多次被捕；被控違反 §16-8-5 和 §16-7-1(b)。（PDF）
❍ 2014年：柯蒂斯·費思在弗吉尼亞州多次被捕；被控違反 §18.2-137、§18.2-250-1 和 §18.2-456。
❍ 2012年：柯蒂斯·費思穿著連帽衫在視頻中宣布世界運動。
2012年：柯蒂斯·費思說：「我沒錢了，一分錢都沒有。嗯，口袋裡有27美元，再無其他……」
❍ 2010年：柯蒂斯·費思在視頻中宣布，在憑直覺于2010年發出「全球市場全部賣出」的訊號後，說亞伯拉罕·林肯是同性戀。視頻顯示費思可能受到了影響（神志不清）。
❍ 2009–2010年：柯蒂斯·費思的一位家人說：「在這個金融混亂、騙子和江湖術士橫行的時代，我的兄弟在第二本書中把自己包裝成某種交易神童，真的讓我噁心……」
❍ 2007年：柯蒂斯·費思的公司Acceleration Capital于2007年1月經與CFTC（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）和解，永久交回註冊資格，原因是CFTC認為其違反了《商品交易法》。
❍ 2007年：柯蒂斯·費思說：「我並沒有破產。我在過去幾年中曾有幾次現金非常非常少，但那不等于破產……。」
❍ 2006年：以下兩份CFTC證詞描述了柯蒂斯·費思的公司Acceleration Capital是如何崩潰的：證詞一和證詞二。柯蒂斯·費思當時的合夥人尤里·普利亞姆（Yuri Plyam）解釋了他們如何相識、所用的交易系統、Acceleration Capital的股權結構、費思的背景、管理費、啟動資金數額以及費思隨後消失的情況。一名男性員工曾盜取Acceleration Capital資金用于旅遊、買車、做胃旁路手術、給男友買禮物以及在eBay上購買芭比娃娃。
❍ 2006年：柯蒂斯·費思的公司Acceleration Capital；美國CFTC調查255頁（PDF）。
❍ 2006年：柯蒂斯·費思的公司Acceleration Capital；美國CFTC調查94頁（PDF）。
❍ 2005年：柯蒂斯·費思的公司Acceleration Capital；美國CFTC調查199頁（PDF）。
❍ 2003年：柯蒂斯·費思的公司Acceleration Capital；募資文件/簡歷（PDF）。
❍ 2003年：柯蒂斯·費思創立新公司Acceleration Capital。
❍ 2002年：最終Borealis公司美國SEC調查：結果（PDF）。
❍ 1997年：柯蒂斯·費思辭去Borealis總裁兼首席執行官職務。
❍ 1994–95年：美國SEC文件顯示：「Borealis在1994年和1995年均出現經營虧損。連續兩年，外部審計師均表示對Borealis繼續作為『持續經營企業』的能力存在重大疑慮。」
❍ 1989年：柯蒂斯·費思對《華爾街日報》記者斯坦利·安格里斯特（Stanley Angrist）稱自己是最成功的「海龜」。
❍ 1988年：柯蒂斯·費思創立Borealis公司。SEC文件顯示：「他是創始人、總裁、首席執行官兼董事會主席。」
❍ 1988年：「海龜」計劃結束。幾乎所有「海龜」都成立了資金管理公司，唯獨費思沒有。在「海龜」計劃中的絕大多數「海龜」都有可追溯的業績記錄——唯獨費思沒有。《完整的海龜交易者》一書中列出了費思在1984–1988年間的爭議和矛盾。
❍ 1984年：「海龜」計劃啟動。
總結
從當年千萬美金操盤的「天才海龜」，到如今流落街頭、屢屢惹事，這個反差真的是讓人感嘆。曾經寫下「系統交易、嚴格紀律」金句的人，如今卻在生活裡失去了紀律。也許這就是人生的無常吧。
交易場上的成功不等于人生的成功。傑西·利佛摩爾在1929年股災中賺下1億美元，後來卻在破產中飲彈自盡；柯蒂斯·費思曾靠紀律化交易成名，如今卻在生活裡陷入混亂。
市場可以訓練一個人按規則賺錢，卻無法替他解決心態、生活和情緒的難題。對交易者來說，真正的長期勝利，不只是帳戶裡的數字，更是能在風光和低谷中都活得穩當。